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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图文献研究的当代价值

礼图为注释三礼(《仪礼》《周礼》《礼记》)之一支,与文字之注疏相辅相成,故明代王应电曰:“书所不能言者,非图无以彰其形,图所不能画者,亦非书无以尽其意,此古人(ren)所以不偏废也。”礼图作为礼之新疏,具有“图像”之特质,观之则一目了然,用之则文意涣然冰释。当前,礼学研究越来越受到重视(shi),礼图是(shi)解读礼学之要籍,对(dui)礼图的(de)研究显现出巨大张力。礼图文献呈现的(de)治政经验、道德规范和礼仪践行,日益彰显其当代价值。

历代治国理政的(de)重要参考

《左传·隐公十一年》云:礼,经国家,定社稷,序民人(ren),利后嗣者也。《荀子·大略》云:礼者,政之挽也。为政不以礼,政不行矣。清代学者阮元更是(shi)在《揅经室续集》卷三《书东莞陈氏〈学蔀通辩〉后》中一言以蔽之,“古今所以治天下者,礼也”。历代政治家十分重视(shi)以礼治国,礼治成为治国之一端。欲以礼治国,须明礼制,礼制内容繁复难明,欲明礼制,需参以礼图,图释礼制甚为明了,内容粲然,礼图文献成为古代君主治国之必备书籍。

中国自古即是(shi)礼仪之邦,何谓礼?《荀子·礼论》:“礼起于何也?曰:人(ren)生而有欲,欲而不得,则不能无求;求而无度量分界,则不能不争……两者相持而长,是(shi)礼之所起也。故礼者,养也。”又云:“礼,上事天,下事地,尊先祖而隆君师,是(shi)礼之三本也。”在中国传统社会中,礼是(shi)作为“承天之道,以治人(ren)之情”的(de)人(ren)伦纲常存在的(de)。礼不仅关乎个人(ren)安身立命,亦关乎治国平天下之大事。礼之内容以礼图呈现,礼图作为特殊符号彰显了“礼乃六经之本”之奥义。聂崇义《三礼图集注》言“《礼图》至此能事尽焉。国之礼,事之体,既尽美矣;物之纪,文之理,又尽善矣”。

历代皆有传世治国之礼图。由汉至清,礼图之作一脉相承,既有因袭,又有创新。礼图文献彰显上古贤君治国理政的(de)智慧,以礼规范约束先民各阶层的(de)行为而确立了“礼治国家”的(de)范式,这一传统治理模式,屡经考验进而形成绵延不绝的(de)“政统秩序”;以礼制、礼容、礼仪直接规约君王的(de)思想言行,塑造民族的(de)精神世界,进而形成历久弥新的(de)“礼治规范”。礼图内蕴的(de)“以礼治国”和“规范约束事理之礼制”,成为历代士人(ren)的(de)价值规范。

礼图以图诠释经典,以阐释反映现实,原典与注疏的(de)融合为社会和谐、文化认同传承、社会发展与时俱进提供了强大助推。礼图中呈现的(de)虽是(shi)不同时代的(de)礼制、礼仪等,但其超越时代的(de)“礼政”却是(shi)各个时期治国理政的(de)重要参考。

图示古代道德规范,弘扬传统文化的(de)学术资源

礼乃六经之本。礼图文献,先秦有之,是(shi)中国乃至世界较早的(de)经典图作。礼图以文载道,以图示道。如《礼记图》“大学”篇中提出“大学之道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”的(de)修身立德思想:“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,先治其国;欲治其国者,先齐其家;欲齐其家者,先修其身;欲修其身者,先正其心;欲正其心者,先诚其意;欲诚其意者,先致其知;致知在格物”。以图示道德之规范,揭示修身之本质特征,为当代社会人(ren)民修身立德、安居立业提供传统滋养。

《礼记图》之“礼运”篇言“选贤与能”,选贤纳贤,是(shi)古代选拔人(ren)才的(de)重要准则,在当前依然适用。又“讲信修睦,故人(ren)不独亲其亲,不独子其子,使老有所终,壮有所用,幼有所长,矜寡孤独废疾者,皆有所养”,“讲信修睦”强调人(ren)与人(ren)之间贵在诚信、和睦相处;“不独亲其亲,不独子其子”乃墨子“兼爱”的(de)最好(hao)诠释;“使老有所终,壮有所用,幼有所长,矜寡孤独废疾者,皆有所养”呈现一派和谐景象。“男有分,女有归。货,恶其弃于地也,不必藏于己;力,恶其不出于身也,不必为己。是(shi)故,谋闭而不兴,盗窃乱贼而不作,故外户而不闭,是(shi)谓大同”,已然为我(wo)们(men)描绘了美好(hao)的(de)社会发展场景。

礼图内容包罗万象,遍涉诸多领域,历代学人(ren)对(dui)礼图的(de)礼制解读、礼容注说、礼仪图说以及由此形成的(de)礼学理论,与当代学术中的(de)政治、历史、建(jian)筑、服饰、器物等领域研究密切相关。礼图文献为传承弘扬传统文化提供了重要学术资源。

礼图文献的(de)现实意义

“礼,履也”,礼之内涵重在践行。《仪礼》所涉诸多仪节,如“士冠礼”的(de)“三加”,“士昏礼”之“纳采”“纳征”“定期”“亲迎”等诸多礼文,在杨复《仪礼图》、吴继仕《仪礼会通图》、张惠言《仪礼图》、杨魁植《仪礼图》中皆有具体图示。基于此,礼图可谓“政治、社会、人(ren)生教育的(de)基本教材”。《周礼图》《仪礼图》被司马光、朱熹等进行删繁就简、以趋时世的(de)诠释,摘取其中能体现儒家人(ren)文精神的(de)冠、婚、丧、祭诸礼,率先开展居家礼仪规范的(de)尝试,这些尝试体现在二人(ren)的(de)著作《书仪》《家礼》中。这类居家礼仪规范在士大夫阶层中得到广泛推广。时至今日,此类规范依然是(shi)一些地方家风、村风、社风的(de)圭臬。

经之要义即在于教人(ren)立身行事。礼图中的(de)“礼治”模式、“修身立德”规范、“践行”范式,包含丰富的(de)内容,为弘扬优秀传统文化提供了深厚滋养。

礼图文献的(de)影响力由古至今延绵不绝,且远播周边国家,如日本、韩国、朝鲜等。当前,日本等国的(de)礼图汉籍及具体礼仪依然带有中国礼图文献和中国文化的(de)深深烙印,体现了中外文化交流的(de)融合统一。全面整理和深入研究礼图文献,具有重要的(de)现实意义,特别是(shi)对(dui)域外汉籍的(de)整理,如钱宗武教授所言,“更能厘清汉文化在异域文化中的(de)存在形态与演变脉络,发掘出双方文化的(de)共性因子与异质元素,将静态的(de)经典文本诠释与动态的(de)当代学术研究进行融合延伸,通过中外文化对(dui)话,激活对(dui)话对(dui)方的(de)历史记忆,提升对(dui)话己方的(de)文化自信”。

礼图作为承载六经之本的(de)重要载体,为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提供不可缺失的(de)文献依据与思想基础。广泛深入开展礼图及礼图学研究,是(shi)深刻体认源远流长传统文化的(de)重要基础,是(shi)对(dui)中华优秀传统文化“古为今用”的(de)前提条件。

(作者:乔辉,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“历代三礼图文献整理与综合研究”负责人(ren)、西安外国语大学教授) 【编辑:周驰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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